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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天讲元曲故事:身段越低,成就越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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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0-10 11:53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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◯ 《窦娥冤》


元代杂剧可以追溯到两宋勾栏瓦舍的表演,散曲则是受到游牧民族影响的俗谣俚曲,都是通俗文学。

散曲是诗,杂剧是戏,所以杂剧也叫剧曲。有剧曲,有散曲,合起来就是元曲。


杂剧

兴起


尽管两宋之际中国南方就已经有了被称为“南戏” 的温州杂剧和永嘉杂剧,但杂剧首先兴盛于北方,重要的剧作家如关汉卿等也都是北方人,则为不争的事实。

那些脍炙人口的经典名作比如《窦娥冤》和《西厢记》等等,也都首先是在北方,而且是在元大都上演的。

这里面,难道没有原因?

当然有。

 

原因之一,就在统治者的态度。

 

南宋上流社会对通俗文学和民间艺术总体上是排斥鄙视的,朱熹等理学家甚至直接禁止地方戏曲的演出。

金元当局则不同。

他们并不那么看重文学艺术的意义,因此也不会多管闲事。有此宽松的环境和自由的空间,杂剧就蓬蓬勃勃地发展了起来。

 

知识精英的身份转变,则是另一个原因。

 

对社会现实的绝望与政治生活的绝缘,使他们在平治天下之外的领域成为新的建设性力量。


离统治阶级越远,离底层人民就越近;自己的身段放得越低,艺术的成就便越高。


关汉卿就是这样。

作为剧作家,他的敬业和投入已经到了“躬践排场,面敷粉墨”的程度。对于一个曾经担任太医 院官员的士人来说,这并不容易。

但唯其如此,关汉卿才能做到懂戏剧,懂舞台,懂观众,懂表演艺术,他的剧作也才 会那样悬念不断,高潮迭起,丝丝入扣,催人泪下。

同样,我们也有理由认为,关汉卿懂得世道艰难和民间疾苦。否则,他写不出这样惊心动魄的唱词: 


为善的,受贫穷更命短。

造恶的,享富贵又寿延。

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,

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。

地也,你不分好歹何为地;

   天也,你错勘贤愚枉做天。


这可真是字字血,声声泪。

我们知道,伟大的艺术品背后,总是横卧着人类亘古的苦难,像《窦娥冤》这样的传世经典,则是南宋文人士大夫们写不出来的。

他们太有优越感了,哪怕在亡国之后。


散曲

兴盛


杂剧在北方兴盛,绝非偶然。

然而南方毕竟是人文荟萃之地,也是华夏文明得以保全之都。因此南北混一之后,关汉卿等人便相继南下,剧曲的创作中心也随之南移,与理学的北传形成对流。

可惜,杂剧南下之后却由黄金时代转向衰微,终为南戏压倒,并在元末明初形成有别于杂剧的传奇戏。

其中奥秘,一言难尽。

气候环境的不同造成水土不服,或许是原因之一。

有成就的是散曲。

散曲包括小令和套数,与杂剧同属元曲,也都使用当时的北曲,但又分属不同体裁。

这是一种新型的艺术样式。

跟杂剧一样,散曲兴起于北方,流行于市井,某些曲调比如《山坡羊》和《者剌古》等等,也可能来自农村和少数民族。

因此散曲虽然也有格律,却比诗词宽松得多,押韵既可以不拘平仄,遣词造句也更平民化和口语化。比如


从来好事天生俭,

自古瓜儿苦后甜。


虽然是对仗句,却明白如话。 又如: 


庙不灵狐狸样瓦,

官无事乌鼠当衙。


这可真是大雅若俗。

充满生活气息的还有这一首: 


挨着靠着云窗同坐,

偎着抱着月枕双歌,

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。

四更过,情未足,

情未足,夜如梭。

天哪,更闰一更儿妨甚么!


这是一首情歌,作者叫贯云石,畏兀儿人。只不过,他住在杭州。他的散曲,也正是剧曲南下的成果之一。


多元

曲作家


实际上,元曲作者中很有一些不是汉族。

比如说:

阿里西瑛是回族;

大食惟寅是阿拉伯人。

外国人和少数民族作家用汉语创作诗词早已有之,金章宗完颜璟的造诣就很高。

大元是多元文化王朝,出几个这样的曲作家并不足为奇,更何况他们的水平也不低,比如蒙古人阿鲁威的这首:


问人间谁是英雄?

有酾酒临江,

横槊曹公。

紫盖黄旗,

多应借得,

赤壁东风。

更惊起南阳卧龙,

便成名八阵图中。

鼎足三分,

一分西蜀,

一分江东。


这气势,并不输苏东坡和辛弃疾。

西域人兰楚芳则是另一种风格 :


我事事村,

他般般丑。

丑则丑,

村则村,

意相投。

则为他丑心儿真,

博得我村情儿厚。

似这般丑眷属、村配偶,

只除天上有。 


村就是蠢。蠢姑娘爱上了丑小子,只因人儿虽丑,心儿却真,因此这“丑眷属,村配偶”竟是天上才有。这可真是质朴坦诚到让人忍俊不禁,直笑出眼泪来。

值得注意的是,散曲虽然通俗如此,却并非不能入雅士的法眼。文人画的领袖人物就有撰写过散曲的。

比如赵孟之《后庭花》:


清溪一叶舟,

芙蓉两岸秋。


又如倪云林之《人月圆》:


  当时明月,

  依依素影,

何处飞来?


但,更像文人画的却是马致远的这首: 


枯藤老树昏鸦,

小桥流水人家,

古道西风瘦马。

夕阳西下,

断肠人在天涯。


虽然白话白描,却余味无穷。

同样必须说到的,还有张养浩的这首: 


峰峦如聚,

波涛如怒,

山河表里潼关路。

望西都,意踌躇。

伤心秦汉经行处,

宫阙万间都做了土。

兴,百姓苦!

亡,百姓苦!


这样的作品,与宋词相比也毫不逊色,难怪许多学者都认为唐诗、宋词和元曲是中国诗歌的三大高峰。

此后,中国文学将进入小说的时代。

小说,尤其是长篇章回小说,比杂剧的容量更大,也更符合文学艺术走向大众的总趋势。

文学艺术是民族敏感的神经。高雅的文人画连同通俗的杂剧和散曲一起,证明了元代确实是一个转折点。

更何况,这种转折还是世界性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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